“华中屋脊”守山人——记“绿色卫士”肖传华

发布时间:2024-04-29 13:42

来源: 新华网

作者: 郭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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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位于湖北省西北部,因炎帝神农氏在此架木为梯而得名。

  神农架,

  是中国唯一以“林区”命名的行政区,

  有“华中屋脊”之称。

  这里,诞生了一位“绿色卫士”——

  他,与林为伴,在最偏远、高寒地带默默坚守20余年。

  他,就是肖传华。

  ——题记

  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景像(神农架国家公园管理局供图)

  新华网北京4月29日电(郭香玉)神农架位于湖北省西北部,因炎帝神农氏在此架木为梯而得名。1970年5月,国务院批准成立神农架林区,是中国迄今唯一以“林区”命名的行政区。境内海拔3000米以上的山峰有6座,被称为“华中屋脊”。

  在神农架,有这样一个人。一直以来,与林为伴,在最偏远、高寒地带坚守,为神农架林草生态保护默默丰献。他,就是肖传华。

  护林员的坚守

  上世纪60年代,国家开展“三线”建设,需大量砍伐木材,神农架原始森林遭到严重破坏,无法管控,秃山见起。眼看着长了那么多年的郁郁葱葱的大树,说砍就砍,越砍越少,肖传华心中万般不忍,无奈长叹。

  上世纪90年代末,针对长期以来我国天然林资源过度消耗而引起的生态环境恶化的现实,党中央、国务院从我国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高度,作出了实施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的重大决策。

  肖传华是神农架宋洛乡人,小时候家境困难,中学就缀学了。上世纪90年代末期,正值国家改革开放浪潮,南方沿海地区经济红红火火,肖传华决定南下闯一闯。没想到由于文化水平所限,所找工作也只是在工厂干杂活,没有大的发展。

  一年后,肖传华又回到家乡,开始自学读书,努力考取了中专。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经过一番努力,他如愿成了神农架自然保护区一名实实在在的基层护林员。用他的话说,保护林木不再受到破坏,是他一生所愿。

  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内黑熊出没(神农架国家公园管理局供图)

  在林区的这几年,他日夜穿着梭于树林之中,尽管有点苦,有点寂寞,但把树木当成朋友、当成自己孩子的那种特殊感情,是无法割舍的。感觉这才是他想要追求的生活。哪棵树该灭虫了,哪棵树树龄多大了,这些锁事他都知晓清楚。期间,还能碰到很多可爱的小动物,飞鸟、金猫、大灵猫等,看着它们在神农架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很欣慰,这无不说明这里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神农架有着“熊山”的别称。神农架的黑熊,学名亚洲黑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黑熊属林栖动物,因此,在森林植被茂密的神农架林区,常常有黑熊出没。所以,有时也会碰到有攻击性的危险动物,比如白麂,野猪、林麝、黑熊,就悄悄的远离他们,不再靠近。

  那时没有住宿的地方,就租附近老百姓的房子住。也无交通工具,休假回一趟家,都要步行30多公里路,运气好的话,才能搭上运输木料的车,以便载一程。不然,要露宿一宿等下趟车。

  2003年5月18日,肖传华和同事正在野外巡护,夜晚便在安全的地带支个帐篷休息。当晚,他女儿突发急性阑尾炎,家人无法及时联系到他。妻子连夜把孩子送进医院手术,独自照顾孩子一夜没合眼。当他得知消息后,蓬头垢面赶到医院时,妻子没有抱怨,只是轻轻拍掉肖传华肩上的松针和野草,眼里却噙着泪。担心了一晚的夫妻二人,看到孩手术后睡得安稳,悬着的心落下了。

  日月轮回,“天当房,地当床”,转眼10余年过去了。2008年,他与同事唐光铚、胡开军参与当地森林派出所搜捕电网行动时,突然遇上几个农民,正使用高压升压泵下套捕猎。保护野生动物,是他们职责所在,面对破坏珍贵濒危野生动植物资源违法之事,三人见状,即刻实施追捕行动,找到窝藏下套设备和捕获动物的地点,进行了现场处置。事后肖传华感到了一丝疼痛,才发现在收猎夹子的时候,手指被夹破,腿部触碰了钢丝网,裤腿已经被鲜血浸湿。

  这些年来,几经风险,多次受伤,抓盗猎时,铁夹子、钢丝网给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至今仍清晰可见。

 深夜踏雪寻友

  由于工作需要,2011年7月他被调于神农顶景区,主要负责神农顶景区环境卫生管理、游客出入、车辆资源等安全管理工作。

  在这里,尽享一般只有北方才有的霜雪冰天之美。千山万壑,造化四季之韵;云蒸霞蔚,孕育奇花异草;秀水清流,滋养一方沃土。好一片修身养性、 康生益气的灵山宝地。这里是神农架重点风景名胜区之一,也是游客旅游的目的地之一。

  2012年除夕夜,全家人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准备着除夕夜的餐点。突然,肖传华接到临时返岗的电话通知。原来,景区值班人员廖震在巡检中走失,离家稍近的人员已全部出动赶去搜寻。肖传华听后,放下手中的活,套上军大衣,骑着有点破旧的摩托,快速赶往20公里外的景区,还不忘在口袋里给那位走失的战友捂一瓶热水。

  肖传华带队野外巡护 王品 摄

  寒冬季节,山上飘着雪,气温低至零下20摄氏左右,交通不便,电路不通,高海拔寒气逼人。在这茫茫林海,想找一个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沿途林子和景区周边的空旷地带全找遍了,没有发现踪影。肖传华正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雪地上的脚印。接下来,沿途找寻,在路的尽头,仿佛看见了有人悬在岩石边。

  “救命,救命。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肖传华远远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声音像是喊哑了。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廖震。

  雪还在下着,飘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不仔细看,以为是堆了一个大雪人。大概他被冻僵了,看着廖震青紫的脸,脸庞还挂有泪水,肖传华见此状,身子颤抖了一下,小心的拽过他,抱在小路边,脱下自己的鞋子给他换上,并揉搓着双手,接着又递上热水。不一会儿,廖震缓过来了,抱着他放声大哭。

  “终于等到你们了!我以为今晚就命丧这里了!”廖震感动得泪流满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是同事,也是战友,任何时候,大家都不会放弃你!”肖传华拍了拍廖震身上的雪说。

  其他人员都回家了,待他独自赶回到单位宿舍,抬头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10点了。他想起了除夕夜家中的亲人不能在一起,内心不免有些许失落,不知道此时回家还是否来得及吃年夜饭。愁怅之时,屋外响起了140卡车路过的声音。

  他推开门,卡车停了,发现老婆抱着孩子,父母牵着弟弟站到了他面前。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以为在梦里,又随着孩子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原来,这是真的,是家人给他的新年礼物和惊喜。原来,他接到返岗任务后,刚好一个顺路的卡车司机要从宋洛的家中经过景区,便把他的家人顺道带过来了。

  那一次,他们在山中过了一个有意义的团圆年,还用单位相机照了全家福。后来也照过无数团圆照,唯独这张他格外珍惜。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

  巡护高寒地带

  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是在神农架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世界地质公园、世界自然遗产地、国际重要湿地等10个自然保护地基础上组建的。《神农架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实施方案》于2016年5月获批,11月17日挂牌,是全国十个国家公园体制试点之一。

  肖传华(左)和同事正在进行样方测量树的胸径(神农架国家公园管理局供图) 

  2016年,肖传华被安排到神农顶管护中心,从事自然资源保护工作,和同事们每年开辟新的巡护路线,覆盖区域每一个角落,记录物种、监测植被、救护动物、入户宣传、制止乱象。

  神农顶管护中心位于“华中屋脊”腹地,是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地处海拔最高的管护中心,该管护中心管护区域是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的核心区。这里是高海拔地带,溪流两边长满挂着红果的海棠梨,漫坡的巴山冷杉和漫坡的针叶林。辖区总面积13万多亩,区域海拔跨度大,环境复杂,气候多变,条件艰苦。辖区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旗舰物种川金丝猴的集中栖息地,是生物多样性保护重点区域,游客量大,生态保护任务重,护林防火难度大。

  肖传华在林间巡护时,带着一双洞察秋毫的“火眼金睛”,每次巡护,他一边小心地往山里走,一边观察着长在地里的珍稀植物。有一次,在一棵大树旁的草丛间,扒开覆盖在地上的落叶,发现了这株藏在深山人不识的神奇植物——瓶尔小草。

  瓶尔小草虽然枝叶很小,但是长得有特色,它的叶子像心脏,中间枝条像一杆枪,所以土名字也叫“一支箭”“一杆枪”。这是一种珍稀古老的蕨类植物,从3亿年前存活至今,被大家认为是植物界的“活化石”。

  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大九湖湿地 刘家荣 摄

  肖传华所在团队有5名巡护员,每年大约要走2500公里,每个月要在野外徒步巡护10多天,远程巡护需要携带帐篷干粮,风餐露宿。神农顶有原始丛林,有飞瀑溪流,也有毒蛇猛兽。他们用脚步穿越纵横交错的群山密林、蹚过冰冷刺骨的河水,掸掉吸附在腿管上的蚂蟥毒虫,一路向前,踏霜踩露出,披星戴月归。肖传华总是像家长一样照顾着大家,把大家的心凑在一起,把管护中心当成家,日日守护着一座山一片林。

  2022年8月20日下午,区域内一地发生火情。接到火情紧急通知后,肖传华和阴峪河管护中心负责人刘鹏第一时间到达火情待集地。无人机起飞限高,只能派先锋队去找火情点。

  “老肖,能不能上,有没有问题?”防火办一位领导试探性地问道。

  肖传华坚定地回答:“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天黑路滑,峭壁悬崖,他们朝着起火点的方位,经过1个小时的摸索才到达火场附近,第一时间把情况传到前方指挥部。那个夜晚,他一刻也不敢合眼,时刻关注着明火暗火的情况,4个小时后,应急人员陆续到达。他们同增援队伍一起奋战一整夜,才把火情控制下来。这一路,患有慢性胰腺炎的肖传华,胰腺疼过三次,每疼一次他就吃一片药。

  去年7月上旬,大家一如既往地沿着瞭望塔-三八线-观音洞巡护线进行为期10天的远程巡护,这一路回收了3台、又安装了5台红外相机,监测植物达60余种。在第8天晚上,大家如往常一样,搭好帐篷,钻进去准备休息的时候,只听见棚外有动静,以为是猛兽,出去仔细查看,竟发现一只野生梅花鹿落在一根树杈上,大概是被树枝扎伤了。肖传华立马拿来巡护用的救急药品为梅花鹿包扎,然后将受伤的梅花鹿送去救护。当他们赶回救护站已是半夜,幸好救助及时,在救护站的照料下,半个月后,梅花鹿重返森林。为了完成巡护任务,他们不得不第二天继续钻进了林子……

  山下秋意浓浓,香菊绽放。山上天寒地冻,雪花满天。最冷的时候,气温低至零下20多摄氏度,积雪堆积没膝。肖传华带领一班人,8390多个日日夜夜,与大山为伍,用心血和汗水在平凡的岗位上淬炼自己。

  20余年来,肖传华就这样一直在海拔最高的神农顶和最远的东溪两地辗转。 而今,肖传华已经年过半百,依然坚守在大山深处。他说:“守了一辈子,跟这片大山太亲了,舍不得更放不下。”

  肖传华荣获“绿色卫士”奖(神农架国家公园管理局供图)

  2023年11月28日,在中国生物圈保护区网络成员(CBRN)第24届大会上,神农架国家公园候选区肖传华荣获“绿色卫士”奖,该奖项获得者全国共6名,这也是神农架首次获此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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